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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來生再做你的孩子

朱逢琳(達州市水文局)

 2015/1/21 15:44:01  來源:本站原創  [發表評論]

 

    平安夜,母親帶著對兒女們的無限眷戀離開了人世,她到了沒有痛苦、沒有煩惱、沒有疾病折磨的天堂,上帝用撒滿鮮花、鋪滿彩虹、結滿碩果的的圣誕之禮迎走了我摯愛的母親!


    母親七歲那年作為童養媳到了父親家。父親的童年孤苦無依,祖父整夜混跡于賭場,輸得家徒四壁,祖母和年幼的父親過著流離失所、朝不保夕的生活,是叔婆和婆公收留了祖母和父親,膝下無子的叔公叔婆視父親如同已出,并把自己的親侄女我的母親帶到了鎮上,從此,父親在精明能干的叔婆庇護下,有了一個安定、溫馨并衣食無憂的家。中年喪妻的外公面對一群嗷嗷待哺的兒女,茫然不知所措,母親的去留對外公來說已經并不重要了,哺育兩個年幼的舅舅和尚在襁保中的姨媽成了外公一生中最大的責任和擔當。


    母親沒有在叔公叔婆三從四德的桎梏中鑄造成他們意愿中的乖媳婦。她熱愛生活,崇尚自由,積極上進。清澈甘甜的前河水使母親出落得肌白如雪,一雙烏黑的眸子顧盼生輝,凹凸有致的身段亭亭玉立。她扭動著輕盈的腰枝,敲著腰鼓,用婀娜妙曼的舞姿,迎來了共和國的誕生。十八歲的母親圧嚴地舉起右手在鮮紅的黨旗下成為了一名中國共產黨員,這一切和叔公叔婆的期望大相徑庭。


    母親在她的崗位上干得風生水起,二十多歲就擔任樊噲醫院的院長,在那個物資極其匱乏的計劃經濟時代,為使病員能有充足的營養康復身體,母親在食品、供銷、糖酒等部門積極斡旋,用熱摯、善良、樸質去關愛每一個就醫的人,并傾其所能為他們獻上最優質的服務。為救助大山深處的農民兄弟,母親背著十字藥箱,翻山越嶺數十公里,餐風露宿飽受蚊蟲叮咬,沒有一句怨言。為搶救旋祖殿一個難產的孕婦,我不到一歲的哥哥錯過了有效救助時間而不幸夭折。母親調離醫院到了供銷社,她的身影活躍在大巴山深處的崇山峻嶺,供銷合作社繁瑣的農村工作讓母親如魚得水,剛強的母親用拼命工作來慰藉自己撕心裂肺的喪子之痛。


    隨著我和妹妹弟弟的相繼出世,一大家子十幾個人的吃喝拉撒,像沉重的大山,壓在了僅靠微薄工資收入的父母身上,母親為了支持父親的水文事業,義無反顧地承攬了這個家的責任,她放棄了提拔轉崗的機會,像一個旋轉的鏍鉈為一大家子的生存而無法消停,美好的青春年華無怨無悔被消磨殆盡。

    有一次,省水文總站的領導到站上慰問基層職工,專程來鎮上看望父親,推開門竟不知所措,因為他看到圍著一個大火爐,坐了十多個咳咳吭吭的老頭老太,滿屋的中藥味充斥在獈小的空間,懷疑到了敬老院,他哪里知道,除了爺爺奶奶和叔公叔婆,我的外公和母親的七大姑,八大姨,十多個人長期依附于母親,老人們的介入使原本并不寬裕的家庭收入更顯得捉襟見肘。每到冬天,那個溫暖的火爐都被老人們圍得嚴嚴實實,放學回到家里手腳凍得通紅的我和妹妹弟弟,只能望爐興嘆。


    父親去世后,老家的祖屋被閑置起來,母親被姊妹們輪流奉養。母親每到一處總能和孩子們融洽相處,每逢子女們出現矛盾爭執時母親不分青紅皂白總是敲打自已的孩子,決不讓女婿和媳婦受委屈。她的工資收入不高,每到一個子女家,母親都要主動交生活費,但孩子們誰也不收,母親為口袋里的錢總是用不出去而發愁的時候,孩子們笑她享受的是領導人的待遇,母親那點微薄的工資加上子女們孝敬的錢競然可以原封不動日積月累到一筆可觀的數目。


    去年中秋節前夕,久咳不愈的母親拗不過姊妹們的堅持,去醫院接受了檢查,殊不知照片便查出肺癌晩期。由于母親已經八十多歲了,醫生建議采取保守療法,眼看母親一天天消瘦,姊妹們心如刀絞,但別無他法,母親在最后的日子里,孩子們傾其所能讓她開心,柔弱的母親頑強地和病魔作殊死的抗爭,整夜的咳嗽和頻繁入廁,母親根本無法入睡,弟弟妹妹們只好輪流守候床前。白天母親只能在沙發上打盹,母親的體能就這樣天一天天消磨,直到最后母親也不愿接受離開我們的現實。平安夜,那是個舶來的洋節之夜,母親含著熱淚戀戀不舍地走了,她走得太不情愿,太不甘心。


    母親走了,留給我們是無盡的悔恨和自責,悔恨對母親的關愛太少,悔恨沒有及早發現母親的病情,悔恨陪伴母親的日子太少,悔恨太專注自己的事業和小家庭,怱略了母親的存在和需求。如果世間能買后悔的藥,我愿用一生的財富和努力去求取。身在天堂的母親,請原諒你不孝的孩子們!  


    媽媽!只求來生再做你的孩子!

 

【作者:佚名】【責任編輯:吳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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